作者:Daii 來源:mirror
今天的標題,模仿自 30 年前美國《新聞周刊》的一篇文章《互聯網?呸!》(The Internet?Bah!)。
今天比特幣跌破 8 萬了,你會很快被各種批評質疑比特幣的聲音包圍。我的這篇文章想發揮一點思想疫苗的作用,讓你見怪不怪。
雖然,文章的標題有點戲謔,但是,我們今天要探討的話題——經濟需求——卻很學術。
之所以要談這個很學術的話題,是因為一個重量級的專家借著比特幣大跌的機會唱衰它了,而且用的是非常學術的口吻,說「比特幣沒有真正的經濟需求」(real economic need)。
這位專家名叫 Jürgen Schaaf,是歐洲央行的顧問。他在接受《Cointelegraph》采訪時說,「國家層面的比特幣儲備是一個風險很大的想法」。盡管政府保持石油、天然氣等能源資源儲備是合理的,但「比特幣沒有真正的經濟需求」,因為這種加密貨幣沒有「實際的經濟必要性或相關的用途」。
很顯然,他這么說是為了否定比特幣可以成為中央銀行儲備資產。因為,此前,捷克央行的行長曾經表達過與他相反的觀點。
Schaaf 為了支持自己的觀點,還指出了比特幣的其他不足,例如極端的波動性、可能的非法使用以及易受操控的特點。他認為,比特幣作為中央銀行儲備資產并不合適,因為它無法為貨幣穩定提供保障,反而可能助長投機行為和財富重分配。
Jürgen Schaaf 作為歐洲央行的顧問,擁有深厚的金融背景和極高的權威性。他的觀點在業內廣泛受到關注,因為他不僅僅是一個理論家的聲音,更是歐洲金融體系的重要一員。歐洲央行作為歐洲最重要的金融機構之一,其決策和立場直接影響到整個歐元區的經濟政策,而 Schaaf 作為該行的顧問,無疑在貨幣政策和經濟治理方面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他這么說的時候,比特幣剛剛跌破 9 萬(2 月 25 日),2 天后(2 月 27 日)比特幣的價格再次跌破 8.5 萬,今天(2 月 28 日)再次跌到了 8 萬以下,似乎完美呼應了 Schaaf 的觀點。
但是,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Schaaf 的論斷存在一個根本性認知偏差——他將「經濟需求」完全等同于工業化社會對實體能源的依賴。他的思維依舊停留在 20 世紀「石油即權力」的傳統范式中,卻忽視了數字文明時代的需求躍遷。
比特幣的出現,不是為了滿足傳統意義上的「使用價值」,而是為了解構和重構全球經濟中的價值共識。比特幣對人類文明的貢獻,將遠超石油。
比特幣正在重新書寫我們對「需求」的定義,它代表的不是對實體能源或傳統金融工具的依賴,而是數字時代對信任、去中心化和安全性的深切需求。就像互聯網剛誕生時,它也曾被質疑「不能生產糧食」,但正是互聯網推動了全球信息流通、創新和經濟發展。
比特幣創造了一個可以跨越國界、去中心化、無需信任的價值轉移系統,這在傳統的貨幣體系中幾乎是不可想象的。
尤其是在發展中國家,比特幣成為了許多人的金融避風港。特別是在面對惡性通貨膨脹和貨幣貶值的危機,許多家庭開始用比特幣保存財富。
在阿根廷,過去幾年里,比索的貶值速度極為迅猛,很多民眾和企業選擇將資金轉換為比特幣,以應對不斷上升的通脹壓力。據統計,在阿根廷,比特幣的普及率已經接近 10%,而在委內瑞拉,這一比例甚至更高,超過了 20%。這些數字反映了比特幣對這些國家民眾而言的巨大「經濟需求」。
在委內瑞拉,一個普通家庭在 2016 年開始投資比特幣,幾年來,他們的資金增值了超過 4000%。比特幣幫助他們將本應在貨幣貶值中蒸發的財富,不但成功保存了下來,甚至創造了財富增值的機會。
在尼日利亞,2019 年以來,盡管尼日利亞政府多次調整對加密貨幣的監管政策(包括 2021 年的銀行禁令和 2023 年的政策松綁),但比特幣的交易量仍在持續增長,反映了公眾對其強烈的需求。當然,尼日利亞的政府對此是憤怒的,并將幣安告上了本國的法庭,索賠 795 億美元。
不僅如此,比特幣的去中心化特性使其在全球范圍內具備了強大的跨境支付能力。根據數據,2018 年到 2023 年間,比特幣跨境支付的用戶增長超過 200%。
當然,比特幣的潛力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到,就像互聯網的價值在 1995 年也不能得到一直的認可那樣。
美國《新聞周刊》上的那篇著名的文章,因其對互聯網的悲觀預測而聞名。他質疑互聯網的商業潛力和社會價值,提出了以下具體批評:
「沒有在線數據庫能取代你的每日報紙。」——質疑互聯網對傳統媒體的威脅。「沒有 CD-ROM 能取代有能力的老師。」——懷疑技術在教育中的作用。「沒有計算機網絡會改變政府運作方式。」——否認互聯網對政治的影響。「我們被承諾即時目錄購物——只需點擊即可獲得好交易。我們將在網絡上訂機票、預訂餐廳并談判銷售合同。商店將變得過時。那么,為什么我的本地商場一個下午的生意比整個互聯網一個月處理的還要多?」——質疑電子商務的可行性。現在,你已經知道了,上面的這些批評都變成了現實。
克利福德·斯托爾是文章的作者,一位天文學家,今年 74 歲了。斯托爾可不是老頑固。他早在 2010 年就對自己的那篇文章進行了反思,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今天再提斯托爾的這篇文章,是因為它完美映射了當下對比特幣的批評邏輯。
當歐洲央行顧問 Jürgen Schaaf 宣稱「比特幣沒有真正的經濟需求」時,其本質與斯托爾否定互聯網商業價值的底層思維如出一轍——用工業文明的「需求」框定數字文明的范式革命。
正如斯托爾當年無法想象亞馬遜的萬億市值,傳統金融精英也難以理解比特幣創造的「抗審查交易」「算法信任」「時間主權」等新型經濟需求,到底會激發出多大的生產力。
歷史從不重復,但它總在押韻。
所有顛覆性技術的價值,終將在舊范式的裂縫中夯實成長的地基。
比特幣的暴跌與質疑,恰似互聯網泡沫破裂時的至暗時刻。2000 年納斯達克指數暴跌 78%,亞馬遜股價縮水 95%,《華爾街日報》斷言「電子商務注定是曇花一現」。但 24 年后的今天,全球電商交易規模突破 6 萬億美元,而亞馬遜的市值已是當年峰值的 30 倍。
價格波動從不能否定價值革命,正如海嘯無法否定海洋的存在。
蒸汽機帶來的不是更快的馬車,而是整個鐵路時代;比特幣改變的也不是現有的貨幣,而是基于數學共識的全新價值網絡。
站在 2025 年的回望過去,斯托爾式的誤判始終在提醒我們:
技術革命的真正力量,從來不在它取代了什么,而在它創造了什么新大陸。